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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,漂流島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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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的聲音,輕輕掃過地面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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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雨江南---呈坎

走過青石板小路,路邊荷塘裏的荷花正綻放。正是“沙上草閣柳新暗,城邊野池蓮欲紅”的時節,想起臺北的荷花季早過了一月有余,江南的花季,姍姍來遲了。

村口有個平安坎,曰:“八卦村設坎得正,中國風水之典範。規避兇險,把握機遇,樹立良好心態,弘揚徽州遠古的過坎文化,傳承和諧,美德徽州。”這些話儼然是當今時代的產物,和村子有些不搭。兩頭石獅子各守路的一邊,坎不低,上了年紀的人如若沒人攙扶,怕是一跤會摔倒西天去,和諧傳承不了,倒是去了上帝那美德了。

不知何時,天上淅淅瀝瀝的落起雨來。小橋,荷塘,人家,一切極應景著江南的煙雨,真是:“綠樹陰濃夏日長,樓臺倒影入池塘。”啊

無聊的老人坐在村口看風景,看遊客,消磨一段時光。消磨一段時光的遊客,看風景,看老人,也成村口的一道風景。

一位暑期在家閑逛的大學生主動要求當我們的導遊,談好了價錢便由他領著我們往村裏走。他悄悄地對我說,村口的荷塘不是古時候留下的,是為了旅遊新建的,那池塘是挖出來的,有時候遇到枯水期,裏面水都沒有。

他這番話我聽了,啞口無言。剛進村時的萬丈豪情被他一陣話澆熄了。原本的我是多麽的佩服呈坎古人的智慧啊。我以為這池塘和宏村村口的水塘是一般的功能呢。

水車已棄用,說是用來磨米的。現在經由那位本村大學生的嘴說出來導遊詞,我倒懷疑起水車的真偽了。不過,現在轉頭看看村口的建築,漸漸也能分辨是否屬於古跡的部分了。

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頭。蜻蜓總喜歡落在小荷的尖角處,臺灣的如此,江南的也如此。不知那尖角處是否有蜻蜓喜愛的營養食物,也或是一段愛情的起始點。

今天的村裏少遊客,清清靜靜的讓人歡喜。和西遞,宏村的遊客如織,人頭攢動的景象有著天壤之別。

馬頭墻的功能,大學生導遊說又稱風火墻、封火墻等等,特指高於兩山墻屋面的墻垣,也就是山墻的墻頂部分,因形狀酷似馬頭,故稱“馬頭墻”。

去吃了一家毛豆腐,據說這家豆腐的由來是有典故的。明代羅氏毛豆腐第一代創始人羅秀峰,他是在呈坎村內做豆腐的。有一天下大雨生意不好,到天黑還沒賣完他擔裏的豆腐,只好挑著擔回家。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只受傷的白狐,羅氏便撕下自己的衣服為他包紮,打算抱回家幫他療傷,可一轉眼白狐就不見了,羅氏只好挑著擔回家。那時天氣漸熱,沒賣掉的豆腐丟之又可惜,他便把豆腐放在竹片上。晚上睡覺時夢見一位白頭發白胡子的老翁對他說:你竹片上的豆腐長毛了,不要丟掉,可以吃的,而且鮮美無比,因為是他的化身,拿去叫賣可以幫你壯大家業。羅秀峰醒來一看果真如此,那天剛好是一年節氣中的立夏,因此羅秀峰把毛豆腐稱為“毛豆福”,由此以感謝白狐給他帶來的福氣。漸漸的毛豆腐在當地傳開來,每年立夏徽州百姓都要吃毛豆腐,吃上福氣、交上好運。(來自網絡)

吃了幾塊豆腐,喝了一杯豆漿,感覺豆腐並無特別之處,且豆腐的口感和精致度比起臺灣的小吃都有些落差。或許因著故事的傳奇色彩,毛豆腐便也名聲遠揚了,但我倒絲毫沒看見此店家有家業壯大的跡象。

導遊在我們和店家聊天之際,有些不耐煩,似乎想早早的帶我們看完基本景點就此了事的感覺。我催促老爸別閑聊了,趕緊吃完走人,假若我不提醒他,他有的是話和別人講。

這是古時候的當鋪,導遊說,那磚墻砌的很高就是為了裏面的人有居高臨下的感覺,和人砍起價來便會占盡上風。

這是“揚州八怪”之一的羅聘的祖屋,燕翼堂,屬於明代初期建築,兩進兩間三層樓,是中國古代少見的高層建築,現為國家級重點保護文物。

該屋不同於西遞,宏村的兩層建築,是極少見的三層, 靠天井采光,給人極為封閉之感,有“四水歸堂,肥水不流外人田”之說。本地流傳著一首民謠:“前世不修,生在徽州,十三、四歲往外一丟”。意思是在徽州一帶,男生十三、四歲便要外出學經商,或讀書中舉,婦孺及孩子必須留在家裏,因此,徽州人建房時要考慮房屋的封閉性,對防火、防盜等設施的考慮也特別周到。
 

門口的婦女們西家長東家短,屬於信息集散中心,活得也有滋有味。

門牌上的鐘英兩字為明代書畫家董其昌所書。

小村人家帶天井的內堂,樸素,明亮,簡單的家什透露著些許過去與未來的信息。老人正用麻繩準備編織東西。老爸又找到人聊天了。老人說的話很難懂,老爸和老人兩人東一句西一句的,各說各話,我是有聽沒有懂。言語間,老人慈眉善目的微笑著,看著讓人便歡喜。

歷史遺留在斑駁墻上的痕跡,提醒人們曾有過的一段歲月。幸好,那不堪回首的一頁已翻過去,盡管依然有殘渣余孽偶爾會興風作浪一番,也是秋後的螞蚱,蹦達不了幾天了。

村口的小河是呈坎最重要的一條河,起到防旱排澇的作用。呈坎俗稱“前面河、中間圳、後面溝。”水圳將河水引入村中,每條街每條巷弄都有水溝,源源不息地水,流過門前,令村民的生活極為方便,也起到防火的作用。“聚水如聚財、納四水於村中”,是中華文化的內涵,也意味著財源茂盛、源遠流長。

環秀橋上的小小廊橋,是村民們消暑納涼的好地方。坐在廊橋裏,閑話家常,看著奔流不息的河水從橋下流過,流向遠方,不也是一種愜意的生活。

村裏的居民大多以務農為主,生活的極為簡單,是典型的慢活狀態,是患現代文明病的人向往的生活,也是圍城的狀態,像婚姻,裏面的人想出來,外面的人想進去。真正的呈坎人如果沒有外界的誘惑,活得有滋有味,直到有一天,有人告訴他們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他們才知道他們的窮是無法在精彩的世界裏生活的,他們的財富甚至買不起精彩世界的一片瓦,於是,他們開始苦悶,開始把村口圍起來掙一些錢,讓精彩世界來的人留下些買路錢。

貞靖羅東舒先生祠,四進院落建築層層升高,規模浩大,營造精細,建造前後耗時八十七年、花費白銀逾四萬五千兩,在徽州現存的眾多古祠堂中,是最著名者之一。其建築融“古、雅、美、偉”於一體,是徽州古建築的典範之作,被譽為“江南第一名祠”。
 

這是董其昌手書的“彜倫攸敘”巨匾高懸享堂上,其意,彜,鼎彜之器,不可侵犯;倫,則是指人倫五常;攸,意之久長;敘,指延續。

寶綸閣鬥拱雕功相當精細,梁架彩繪自然典雅,雖歷經四百多年,仍色彩鮮艷,令人嘖嘖稱奇。尤其是祠內的幾根柱子是價值上億的金絲楠木柱子,堪稱絕世奇品。

樹齡400年的桂花樹是祠內的鎮堂之寶之一,想象著四百年前種植此桂樹的人早已作古,而桂樹至今依然枝葉繁茂,不能不感嘆時間之河沖刷一切物質之後,遺留與淘汰之選擇及生命的相對延長與消失之無情。

走過小巷,一些無人居住且破敗不堪的古宅看了讓人心痛,這些破宅上都貼有“危房,小心經過”的字樣。皖南民居有一些奇怪的保護政策,拆不能拆,賣不準賣,即使修繕也需審批。當然,修繕你還得有錢,否則,一切免談。

淡定的小貓,淡定的看著我,淡定的神態,讓我也淡定了下來。

村民聚集一起聊天,話家常。老爸問他們,門票收一人80元,你們能分多少。這些村民義憤填膺的說,一分也沒有。那麽,這些每日收取的門票錢最終會落入誰人之手?我很好奇。聽說,村民常常幫助外來的遊客逃票,告訴他們從哪裏可以逃票進入村內。這也難怪,門票費對於他們並無實質受惠,還讓外來遊客打擾自己寧靜的生活,幫助遊客逃票便是對收取費用的人的另類抗議。

想起剛剛在進入貞靖羅東舒先生祠時有人再一次驗票,問我買了幾張,我指了指老姐手裏牽的小狗,問他,小狗也需要買票嗎?一旁站著的遊客哈哈大笑,說,要,要,小狗也要票,他的話實為諷刺,讓驗票人難堪。

往村外走的時候,雨漸漸大了起來,兩個孩子站在村口的池塘邊不畏風雨的正在釣魚,正欲離開前往停車場,居然又遇到驗票的人了,還真是工作嚴謹,不遺漏一人一丁啊。讓人實在不舒服。

皖南的村落,其實很美;皖南的村落,真的很有味;皖南的村民,其實很純樸;皖南的門票,真的很昂貴。。。。。。

回甘堂的高速路上,風雨交加,雨勢一度如傾盆般的從空中灌泄下來,視線所及,是白茫茫的雨,豆大的雨,劈哩啪啦夾雜著電閃雷鳴的雨。溫柔的江南,少了往日的嫵媚與婉麗,此刻,正像個深宮怨婦把多日的積怨盡情的傾泄。

這是我的煙雨江南,我的江南煙雨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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